第68章 帕拉依巴碧玺(第一更) - 最后一个男人

第68章 帕拉依巴碧玺(第一更)

周湛似笑非笑:“陆总和周雨要在陆氏珠宝最大的门店挑选钻戒,我也想给你买只婚戒,不如一起。” 多少次了,身边这个和我有合法婚姻关系的男人总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我颓让,错愕,妥协。终于一败涂地。 吸了吸鼻子,扬起笑:“好。” 周湛方才还淡若无物的笑这会早已隐去,他蹙起眉宇:“你……” 只一个字,再无后续。 我身子探前。挑衅道:“不是要给我买戒指吗?我怎么好意思驳了你的心意。”顿下话,目光移开他的脸:“下车吧。” 我拉开车门,没多久周湛就已经走到我身边,且在进门的一刹那丢出一句:“让你嫁给我的原因。很早就告诉你了。” “有吗。”我认真思索了片刻。 他打趣道:“想睡你。” 我横他一眼,知道他在成心逗弄我。 他也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黑眸中更加的意味不明。 这种误导的手段,在他身上实在太不稀奇,我越是去揣测,往往最后都是错的结论。 一进门,千万道明晃晃的光线差点折瞎了眼。 很快就有导购小姐迎上来,而我,不自觉的环视四周,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突然耳边响起周湛儒雅低润的声音:“周雨和他,还在路上。”记土讽血。 说完,他在陈列的作品前缓步行走,专注地盯着一颗颗象征永恒的钻石戒指,仿佛真的很‘在意’挑戒指这件事。 逛了一圈,周湛重新走到我身边,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自己看看。有喜欢的吗?” 我慵懒地看他一眼:“我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你特地带我过来,不过是做戏给陆寒深看,彰显你这个成功者的姿态。” 周湛微微一惊,随后轻弹我脑门:“结婚才几天?叶叶,你已经开始在被我同化的路上了。” “不可能。”因为是在门店,我说的很轻。 周湛的身子探前。温润地反问:“陈心打电话告诉我,昨晚在洗手间你威胁她。叶叶,好有趣。这应该不是你以往的行事风格。” “我……”突然间我就觉得喉咙哽住了,沉下口气,我皱皱眉头:“你和陈心什么关系?”不难看出陈心对周湛真的有意思,可太不符合常理。 短暂的沉默被周湛意味深长地笑所替代。 他突然丢出一句:“如果一定要说有关系,那……可以解释成她是一个倾慕我的女人,而我是一个利用她的男人。在我的理解中,这好像算不得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我隐隐咬住牙齿,刚想反驳,可一个画面突然在脑中不合时宜的闪过。 在盘古大观的空中四合院里,他曾播放过一部让人脸红心跳的动作片,可当时明明她们都赤着身,我似乎没有在视频里的周湛身上看见那条猩红疤痕。以至于当我在贡院六号看到的时候还震惊了一把。 眼睛猛地一睁,我抬手指着他:“你……视频……你!” 巨大的慌乱让我又开始语无伦次。 周湛却轻扯唇角,低低地笑了一阵:“以为在新婚之夜,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你就应该发现了。看来我在你眼里,确实是空气。有意思。越来越觉得,娶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所以……视频是假的?”我双目瞪得滚圆。 他笑得深邃:“那天我确实在场,很不巧,你所看见的那部精彩绝伦的大片,摄影师正在你眼前,虽然稍显业余了些。” 我闻言,身躯轻轻摇晃了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湛走到陈列柜前,手指在橱面上有节奏的敲打:“并不觉得。她愿意借这种手段上位,我不过是成全她。” 我突然无言以对。 他儒雅地笑笑,也没再说话。 “请问,你们是想买婚戒吗?有看见喜欢的款式吗?”导购在我们谈话结束的时候突然过来。 周湛微微点头:“有没有特别点的?” “有一款我们这的镇店之宝。在那个橱柜,是南非钻石……”导购小姐介绍道。 周湛似笑非笑地打断话:“南非?我想陆总应该考虑裁掉你。” 导购小姐脸上的血色一刹那快全褪光了:“先生,怎,怎么了吗?” 周湛看我一眼,随后才把目光重新移回导购的脸上:“陆氏所有的钻石原产地都在纳米比亚。只不过纳米比亚的钻石都会被送去南非加工……”他低低笑了一阵:“所幸你不是在我公司上班。” 导购小姐一下就红了脸。 气氛有点尴尬,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一旁拖。 我皱着眉头,压低声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就算懂的多,也得给别人留点颜面。” 周湛的声音戏谑挑逗:“言论教育,一针见血,最利于成长发育。叶叶,我所懂的东西远比你想象得要多,你会慢慢体会的。” 的确,好像就没有他所不懂的。 “你真没上过学?”我耸动眉毛。 他眼中闪过戏谑:“比如你,博士生又如何?到了社会就还是一只稚嫩的雏鸟。叶叶,你该多经历些事,对你有利无弊。” “拿出来看看。”周湛指了指橱窗,命令道。 导购小姐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交到周湛手上,他从首饰盒里拿出戒指,突然就扯住我的手快速将戒指套进了我无名指上。 他握着我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大小正好。确实比橱柜里那些要出色很多。最简单的款式,目测有一克拉,圆环一边镶嵌小钻,另一边没有,大方简约。还不错。” “这款戒指是……”导购没来得及说完,眼神一撇就恭敬地叫了声:“陆总。您来了?” 我心里一沉,缓慢侧脸,果然看见了他和周雨。 四个人眼神交织,微妙的情动千丝万缕。 周雨环着陆寒深的手臂,而我,站在周湛的身边。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在盘古大观第一次四人见面时的感觉。两个女人小心翼翼,两个男人暗暗较量。 我轻轻呼吸了下:“这款大小合适,就这个吧,我又饿了,买好戒指就带我去吃午饭吧。下午不是还要去片场吗?” 周湛轻抚我的发丝,举手投足间都是满满的暧昧:“别急。我还没选了,作为我的妻子,难道不该帮我选一款适合我的。” 我轻证了一下,周湛要带婚戒?那不就是要昭告天下他已婚? 游走在错乱的思绪中时,身边的男人已经一步步迎上定在门口的两个人。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周湛把周雨整个身躯都挡住了,而陆寒深神色平淡,直勾勾地盯过来,眼神中的陌生意味十分明显。 我想,他应该恨死我了。 周湛突然回头看我一眼,转瞬即逝。 “周雨,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一句看似哥哥关心妹妹的话,听进我耳朵里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周雨并没有说话,而我和陆寒深的眼神却是难舍难分,即便我们都没有展露多少情绪。 良久,陆寒深的眼光从我脸上移开,淡淡的说:“你是周雨的大哥,怎么说我也是经营钻石的商人,看中什么就随便选。喔,佟小姐手指上的那款是我几天前不想要的,大哥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我望着对面的陆寒深,心微微抽疼了一下。所以……现在带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是陆寒深准备给我的。多么阴错阳差的笑话。 周湛沉默了片刻:“它也并不是很特别。陆氏这么大的公司,挑不出一款合我心意的戒指。” “有一批还没面市的产品,要去看看吗?”陆寒深淡淡的问。 不多久,周湛就告诉我说和陆寒深出去一趟,让我和周雨聊聊,等到了午饭时间会来接我。 突如其来的尴尬让我浑身发凉。 两个男人离开后,周雨一步步小心的走近我,声音绵软地问:“我们去喝咖啡吧?他们肯定是有事要谈。” 周雨说的,我也不是不明白。犹豫片刻,我点头。 一家咖啡馆里,我和周雨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雨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干净的短发一侧绾进了耳朵,出过国门的女人,从头到脚都散着一股浓浓的知性气质。 咖啡上桌,我点的是深邃而又耐人寻味的黑咖啡,周雨点了咖啡的苦酸味,咖啡因含量降到最低的白咖啡。 两杯咖啡的香味互相缠绕又互相抵触着,就如同我和周雨内心的小情绪。 周雨勉强地微笑了下,突然抓住我的手,柔弱地说:“佟小姐,对不起,我想你应该知道怀孕的事了。” 我看她一眼,默默拿起桌前的咖啡杯借机抽回自己的手,喝了一口咖啡,用时很长,觉得手再握着杯子太暴露心情,这才缓缓放下。 但我并没有去回应周雨的话,单纯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一个已婚的女人,还要去追究前男友现任妻子的对错。我能凭什么? 周雨身子微微探前:“你应该很恨我。你不说话我真的可以理解你。但其实,你比我幸运很多。” 我还是没有说话,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咖啡。 周雨淡淡地笑起来:“之前和寒深交往的时候我经常会想,他为什么不和我上床。是我没有女人味,还是他对我没有兴趣。恋爱让我变得敏感又多疑,脑袋中有很多闷在心里又不敢说出口的想法。终于,我见到你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看她一眼,心里暗道:不,谁都不理解。别人不可能完全感同身受我的挣扎和无奈。 好比曾经我对陆寒深说看医学教科书没有用,但最后毕业,我走出的是医学院的校门。再比如,现在…… 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连去打扰他的理由都丧失了。一步步走来,我的对对错错,再谈起来毫无用处。 半响,缩了缩鼻子,我说:“他不会做饭,做饭很难吃。以后……” “我知道,我会。”周雨笑着打断了我的话。 沉默再次无孔不入地钻进空气里。 我们各自拿着咖啡杯,喝着不同的味道。 “昨天下午,你们……登记结婚,恭喜你们。”第二次的沉默拉锯战,是我打破的。 周雨不自在的绾了下头发:“你也是。我哥其实很不错。他是我见过生命力最强的男人。” 我想,周湛的生命力确实应该挺强的,而且他不但自生生命力很强,消磨别人意志的能力也很强。 周雨也喝了口咖啡,又说:“我听到了一些风声。哥哥娶你,好像不是特别好的手段。不过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爱,不管是家人,还是爱人都没有。他绝对不是你可以想象的那种人,他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富二代,现在他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好好爱他。” “从没得到过爱?”我委实震惊了一把。 周雨点点头。 好奇心一下子涌上心头,我眉梢轻轻一挑:“能告诉我到底是哪种人吗?” 周雨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眼神有点闪烁,只是笑笑说:“你会慢慢知道的。我要是说多了,他会怪我。” 话毕,周雨抬手看表,柔弱地说:“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还没有来电话。是不是很幼稚?他们肯定是为了你才出去的。我爱的男人不爱我,他接近我的原因也不单纯。但我可以等他,等到他爱我为止。他也答应我会学着爱我。所以佟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再破坏我来之不易的幸福,好吗?” 我想,周雨这段话的结束语是今天最终的重点。 拿起咖啡杯,喝下最后一口放凉后更苦了的黑咖啡,我点点头,艰难地说:“好。” 周雨没有继续留下去,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望着车窗外不停窜动的人流和车子,波动的心情出奇的平静。陆寒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但我始终谢谢他,来过我的生活,虔诚的爱过我。 中午十二点,手机铃声响起,是周湛的号码。 我接下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温和且有些无力的声音:“出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辆程亮的黑色豪车已经安稳地停下。 我结完账出门,坐上周湛的车,自己系好安全带,偏头一看才发现他脸色发白,额头上不停冒着细汗。 “你……哪里不舒服吗?”许是医生的职业病,看见病人在眼前,免不住询问。 周湛没说话,油门一踩转弯开上了大路,快到一处红绿前他才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说:“能吃酸辣粉吗?” 周湛偏头看我一眼:“那是什么东西?” 我说:“就是酸辣粉,我知道有一家店,那边出了酸辣粉还有面条,你可以吃面。” “喔。指路。”周湛的声音整个都闷闷的。 我暗自观察他的神色好像越来越不对劲,断断续续地回答他:“就在……片场不远处。” “嗯。”他沉沉的应了一声,红绿灯前车子嘎然停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扔给我,随后扬起了左手的无名指,我才发现他的左手无名指已经带上了一款低调又有些复古的男戒。 我低头一看,戒指盒上根本就不是陆氏珠宝的标签,和预料中的一样,周湛怎么可能会买陆氏的珠宝。 他挑的这款简直很特别,不是钻戒,更像是碧玺。 恰在此时,耳畔传来周湛的声音:“帕拉依巴碧玺。碧玺中的王者。真正的珍品很稀少,看见了,就买了。” 我盖上了首饰盒:“那应该不便宜,这种东西还是放家里比较好。” 周湛的喉结轻轻一滚,身子侧过来,声音越来越虚弱的说:“是觉得贵,还是根本不想带,你心里很清楚。你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 我没理会他的话,话锋一转:“你脸色不对劲,到底怎么了?你和陆寒深刚刚去了哪里,怎么一回来就像少了半条命?” 早就绿灯了,身后不断响起喇叭声,可周湛充耳不闻。 他俯身过来,片刻,我的脖颈边就是一整片他落入的气息,特别灼热,却令我无处可躲。